品目概述
"宣诏"即朝廷的征召令。本品记述了武则天和唐中宗先后遣使请慧能入京(洛阳/长安)供养,慧能以年老有疾为由辞谢不赴。朝廷遂遣使赐物供养,并请慧能的弟子带回佛法要义。
本品虽然篇幅不长,但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,记录了禅宗与唐代朝廷的互动关系。
一、朝廷征召
经文
神龙元年上元日,则天中宗诏云:"朕请安秀二师,宫中供养。万机之暇,每究一言。二师推让云:'南方有能禅师,密授忍大师衣法,传佛心印,可请彼问。'今遣内侍薛简,驰诏迎请。愿师慈念,速赴上京。"
神龙元年(705年),武则天和唐中宗联名下诏,请慧能入京。诏书中提到:他们曾请神秀和慧安两位禅师入宫供养,但两位禅师推让说:"南方有慧能禅师,密授五祖弘忍大师衣法,传佛心印,可请他来问。"于是朝廷派遣内侍薛简前往曹溪迎请。
二、慧能辞疾
经文
师上表辞疾,愿终林麓。薛简曰:"京城禅德皆云:'欲得会道,必须坐禅习定。若不因禅定而得解脱者,未之有也。'未审师所说法如何?"师曰:"道由心悟,岂在坐也?经云:'若言如来若坐若卧,是行邪道。'何故?无所从来,亦无所去。无生无灭,是如来清净禅。诸法空寂,是如来清净坐。究竟无证,岂况坐耶?"
慧能上表以年老有疾为由辞谢。薛简问:"京城的禅师都说,要悟道必须坐禅习定,不通过禅定而能解脱,从来没有。不知大师怎么看?"
慧能的回答一针见血:"道由心悟,岂在坐也?"——道是从心中悟得的,哪里在于坐不坐?"无所从来,亦无所去"——如来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;"无生无灭,是如来清净禅"——无生无灭才是如来的清净禅。
三、为薛简说法
经文
简曰:"弟子回宫,主上必问。愿师慈悲,指示心要。传奏两宫,及京城学道者。譬如一灯,然百千灯。冥者皆明,明明无尽。"师曰:"道无明暗,明暗是代谢之义。明明无尽,亦是有尽,相待立名。故《净名经》云:'法无有比,无相待故。'"
薛简请求慧能传授心要,以便回宫向皇帝禀报。他用"一灯燃百千灯"来比喻传法。慧能指出:"道无明暗"——道没有明暗之分,明暗是相互代谢的。"明明无尽,亦是有尽"——即使光明无尽,也是有尽的,因为明暗是相对而立的。
简曰:"明喻智慧,暗喻烦恼。修道之人,倘不以智慧照破烦恼,无始生死,凭何出离?"师曰:"烦恼即是菩提,无二无别。若以智慧照破烦恼者,此是二乘见解,羊鹿等机。上智大根,悉不如是。"
薛简进一步问:明喻智慧,暗喻烦恼,修道之人不用智慧照破烦恼,怎么出离生死?慧能的回答震撼人心:"烦恼即是菩提,无二无别"——烦恼和菩提不是两个东西,而是一体的两面。用智慧照破烦恼,是二乘(声闻、缘觉)的见解,不是上根利器的法门。
四、辞诏的意义
慧能辞诏不赴,有多重意义:
- 保持独立 — 禅宗的修行不依赖于政治权力,保持了精神独立
- 以身作则 — 慧能以实际行动说明:真正的修行在心,不在外在的荣华
- 法在民间 — 佛法应该在民间流通,不应该被宫廷垄断
- 道不由坐 — 通过为薛简说法,传播了"道由心悟"的核心思想
五、朝廷赐物
简蒙指教,豁然大悟。礼辞归阙,表奏师语。其年九月三日,有诏奖谕师曰:"师辞老疾,为朕修道,国之福田。师若净名,托疾毗耶,阐扬大乘,传诸佛心,谈不二法。薛简传师指授如来知见。朕积善余庆,宿种善根。值师出世,顿悟上乘。感荷师恩,顶戴无已。并奉磨衲袈裟及水晶钵。敕韶州刺史修饰寺宇,赐师旧居为国恩寺。"
薛简回宫后,向皇帝禀报了慧能的教导。皇帝下诏嘉奖,称赞慧能"为朕修道,国之福田",并赐磨衲袈裟、水晶钵等物,命韶州刺史修缮寺宇,赐慧能旧居为"国恩寺"。
六、本品要义
宣诏品的核心思想可以概括为:
- 道由心悟 — 觉悟从心中来,不在于外在的形式
- 烦恼即菩提 — 烦恼和菩提不是两个东西
- 无明无暗 — 道没有明暗之分,明暗是相对而立的
- 保持独立 — 禅宗不依赖政治权力,保持精神独立